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。
肖妍正发着呆，手机上收到顾寒笙的消息。
谈下一个好项目，晚上给你做牛腩汤
肖妍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酸楚，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。
可她现在也只能依靠顾寒笙了不是吗？
她打了一路腹稿，想着该怎么跟顾寒笙说自己的病的事。
刚走到家楼下，却看到顾寒笙和周雯并肩走进小区院子。
“顾总，谢谢你信任我。”
周雯声音带着几丝愧疚。
“这笔单子我差点搞砸了，下次我保证不会了，这个季度的奖金我不要了，就当作自我激励。”
“没事，”顾寒笙语气平和，眼底还带着一丝欣慰，“你向来做事妥帖，这次只是意外，奖金我不会扣你的。”
他拎着购物袋子，周雯缩了缩手觉得冷，他便放下袋子，主动握住她的手给她取暖。
“你晚饭怎么解决？”
“吃泡面呗，”周雯羞赧一笑，“牛马的命，就配吃点草料。”
顾寒笙被她逗得哑然失笑：“行了，跟我上楼，今晚我下厨。”
肖妍在楼下又徘徊了一阵儿才上楼。
进屋后，周雯坐在饭桌旁，顾寒笙脸上带着浅笑，两人看起来是那么和谐。
关键是周雯穿着她的拖鞋。
“回来了，”顾寒笙神色自若地冲她点头，“快洗手吃饭。”
肖妍讷讷地应了一声，默默洗了手。
吃饭的时候，周雯一直在和他聊工作上的事，肖妍全程插不上嘴。
直到饭后，周雯主动帮着顾寒笙洗碗，甚至还穿着她买的情侣围裙。
见周雯还没有走的意思，肖妍直接冷了脸。
“你能先离开吗，我有话要跟顾寒笙说。”
空气一瞬间陷入凝固。
周雯脸上笑容一僵，看向顾寒笙。
后者却只是皱眉看了肖妍一眼，才淡淡地对她说：“周雯，不早了，你先回去吧，雪天路滑注意安全。”
周雯脸色白了一瞬，强装镇定点头：“好，顾总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门一关，卧室里再度陷入一片寂静。
顾寒笙突然冷下脸：“肖妍，为什么又跟周雯甩脸子，我不过是请她吃了顿饭，你就这么小心眼吗？”
肖妍心口一窒，说话声带着微微的颤抖。
“顾寒笙，你没经过我允许就带她来家里，她穿着我的拖鞋，全程自来熟，我只是想单独跟你说句话，你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？”
顾寒笙怔了一下，眉头拧起：“多大点事值得你揪着不放？周雯今天帮我拿下那个大单，我只是顺便请她吃顿饭。”
“可为什么非得是她？”
“人家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，干得又好，我有什么理由开除她？”
肖妍已经全然忘了说自己的病的事情，语气变得激动。
“顾寒笙，如果我要呢！我非要让你开除她呢？”
“非要？呵，”顾寒笙嗤笑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无稽之谈，“我开除她，你帮我整理文件，做ppt，谈项目？”
他忽然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。
“肖妍，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，也不是过去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了，懂点事，好吗？”
肖妍僵住了，一股寒凉之气从脚底传到心脏。
她把诊断报告藏起来，一夜难眠。
十年来，她第一次在他面前，如此没有底气。
年少的时候她是肖家的千金，仗着家里对顾寒笙有恩，怎么使唤他都心安理得。
现在的她倚靠着他生活，如果没有他，她早就一蹶不振了。
反思这十年来她为顾寒笙做过的事。
毕业后她找了份工作，因为人际关系不合，没过试用期就被开除了。
之后靠着顾寒笙给的一笔钱投资炒股，赔得只剩一杯奶茶钱。
而顾寒笙，从来没怪过她一句，只是平静地给她分析原因，总结经验。
她有画画和设计的天赋，顾寒笙给她钱，开了个小小的设计工作室。
现在就这么不温不火地做着，赚得不多她也不在意，反正也不靠这点营生糊口，她有顾寒笙。
可回想起今天在他办公室看到的画面，他那么焦急地处理工作，是周雯陪着他。
好不容易拿下项目时眼中的轻松和喜悦，也有周雯的参与。
周雯是班上的贫困生，刻苦自强，又和他一样的孤儿出身。
相似的境遇和相同的性格，确实是他会欣赏的人吧。
肖妍彻底睡不着了，轻手轻脚走到隔壁顾寒笙的房间，看着他熟睡的沉静眉眼，忽然鼻子一酸。
“顾寒笙，我是不是很没用，你这些年是不是忍我忍得很辛苦……”
他睡得沉，根本听不见。
手机一震，屏幕亮起，肖妍怔了一下，做贼心虚地点开那条消息。
是周雯发来的照片，她亲手织的围巾。
顾总，天凉了，听你总咳嗽。这是我自己织的围巾，不嫌弃我明天送给你，谢谢你今天给我暖手
肖妍盯着屏幕看了许久，直到屏幕自动熄灭，才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她想了，得病的事不能告诉顾寒笙。
自己麻烦了他那么多年，不该再成为他的负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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