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眠夜,无意间点开了一个树洞。
楼主问:“有没有哪一刻,你觉得自己是个天生的坏种?”
底下的评论触目惊心,每一个都歹毒。
直到我看见那个用了三年也没换的卡通头像。
“那是收养我的家庭,他们亲生女儿是个蠢货。”
“我犯了事,哭一哭,她就得替我去坐牢了。”
“哥哥心疼我,生怕我因为他去监狱里探视受刺激,这些年她的家人一次都没去过。”
“算算日子,她还在里面啃着发霉的馒头,脚踩缝纫机蹲号子吧。”
“而我,马上就要代替她,嫁给那个权势滔天的未婚夫了。”
字里行间,满是窃取别人人生的快意。
我掐灭了指尖的烟,看着窗外自由的月亮。
因为减刑,我比预想的,早出来整整一年。
......
我关掉网页,手有些抖。
这间廉价的出租屋没有暖气,窗户漏着风。
狱中的三年,落下了严重的风湿,一到阴雨天,骨头缝里就像有蚂蚁在啃。
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,伴随着那两道我曾经最熟悉、如今却最陌生的声音。
“小歌,开门,我是哥哥。”
“闻歌,我知道你在里面,跟我们回家。”
是闻晏和宋林。我的亲哥哥,和我的未婚夫。
我打开门。
门外的两个男人穿着考究的高定西装,与这个发霉发臭的楼道格格不入。
看见我的一瞬间,他们的眼神都凝固了。
大概是因为我现在太像个鬼了。
头发枯黄,脸色蜡黄,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,因为风湿,整个人佝偻着,再也没有了当年京圈大小姐的仪态。
闻晏的眼眶瞬间红了,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碰我,却被我侧身躲过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声音沙哑:“小歌……你怎么瘦成这样?怎么出来也不跟家里说一声?我们……我们本来要去接你的。”
宋林也皱着眉,眼神里满是痛色和愧疚:“闻歌,这三年,让你受苦了。现在没事了,我们来接你回家。”
回家?
我看着这两个男人,只觉得好笑。
“家?”我的嗓子被烟熏坏了,声音像破风箱一样难听,“从我进监狱的那天起,我就没有家了。”
闻晏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痛苦:“小歌,别说气话。当年……当年也是没办法。安安身体不好,她受不得惊吓,而且……而且你知道的,她那个赌鬼爸爸虽然死有余辜,但到底是死在了帮爸妈挡刀的路上。我们闻家欠她一条命,不能再看着她去死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就像紧箍咒一样,困了我整整十几年。
许安安的爸爸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烂赌鬼,也就是那次意外给闻家当了肉盾,才让许安安有了道德绑架闻家一辈子的筹码。
只要我和她发生冲突,永远是我让步。因为她是客,我是主;因为她没爸,我有家。
就在宋林上前一步,想要强行拉我走的时候,闻晏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接通的瞬间,闻晏脸色骤变。
“安安?你怎么了?别哭……什么?胸口疼?药吃了吗?”
电话那头传来许安安娇弱又惊恐的声音,在这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:“哥……我做噩梦了,梦见姐姐回来杀我……我好怕……宋林哥哥在吗?我呼吸不过来了……”
闻晏和宋林对视一眼,眼里的焦急掩饰不住。
那是下意识的反应,是这几年来养成的习惯——许安安一哭,全世界都要为她让路。
闻晏挂断电话,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纠结。
“小歌,安安旧病复发了,情况很危急。我和宋林得马上回去一趟。”
“你……你自己先收拾一下。”他转头对着身后的司机吩咐道:“老张,你留下来,帮大小姐搬东西,务必把她安全送回别墅。”
说完,两个男人甚至没敢再看我一眼,转身匆匆下楼。
迈巴赫的引擎声在深夜里轰鸣而去,像是在逃离什么。
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突然笑出了声。
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愧疚和接我回家。
在许安安的一个电话面前,我不值一提。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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